2013年3月27日星期三

找贊助找出禍

昨晚開始,網上流傳一張相片,指有浸大的學會等學生組織,向深水埗一間專幫窮人的小店找就職典禮的小食贊助。結果今早醒來,網上罵聲不絕,絕大部分網民指罵學生是「乞兒」,BU變成「Beggar University」。

我亦曾經「上莊」,不過不是涉事學會或大學,所以可能理解、操作或有不同,不過都先大概講講「贊助」為何物。通常這些「贊助」是指店方會向會方提供提供現金或物資贊助,而會方則會在宣傳品上印上有關商戶logo作宣傳。至於過程,通常手頭上會有一張sponsor list,可能是上屆留下的,又或是向其他學會東借西抄,其實說穿了都是一張類似在黃頁上抄下來、印有各大小商舖的名單。之後當然就是打電話,又或是逐家逐戶拜訪,看看哪家店會肯跟你打交道。

今次的問題是,一班相對上有資源的人向小店埋手,牌面上絕對是學生無理,但是否需要一開始就將他們說成有心為之,故意從「乞兒兜上拎飯食」,我未敢苟同。

我相信絕大部分人面對那一份sponsor list,除了十分出名的大公司以外,其他絕大部分一定是小店,特別是街舖、商場舖一類,因此根本上不會知道店舖的背景。有人說該店在深水埗早已有名是良心小舖但老老實實,我都算是一個經常閱報、自問留意時事的人,但我亦只是從無綫早前星期日晚戚美珍那個《真情品味》節目介紹,才知道有此一店(沒記錯嘉賓是鄭則士),但在大家都以多年沒看「CCTVB」為榮的今天,真的會有這麼多人知道這小店的事跡?對此我絕對存疑。

當然,我亦質疑學生為何要到老遠的深水埗找贊助,按道理食物一類贊助應可在附近找到,應該到鑽石山就已經可以「mission accomplished」了。或者是因為之前有成功例子,隨後的學會「收到風」,亦為了「慳時間」,就「狗衝」到小店直接要求贊助。

我亦相信,起初將照片放上facebook的Benson,亦是因為與老闆稔熟,才希望透過公開渠道阻止日後有太多人前往找贊助。但一眾網民立即上綱上線,群起指罵有關學會,甚至是整間浸大及「大學生」是「乞兒」、「垃圾」,硬要說成是學生有意「搵着數」,甚至更要刻意地批判「上莊」文化。站在道德高地指手劃腳亂加指控,不見得對學生、對店主、對社會有正面作用。

事件上,學生錯是錯在一個字:「懶」,亦錯在對社會中的人和事不夠關心。但另一方面,我亦不會期望每一個大學生都懂上天落地,盡知天下事。當然,現今說「90後」工作怎樣怎樣,我間中亦「有幸」親眼見證,但絕不會將所有大學生都視為馬虎處事。總之,我們需要明白,「90後」、「大學生」不是原罪,亦不是因受納稅人資助而事事完美,最重要的是如何「錯而能改」。

如今最重要是各學會的反應,看這班學生如何「好好睇睇」地善後,更如何確保日後自己處事,以及他們的「下莊」、「下下莊」如何汲取教訓。

至於網民,如果對社會這麼有觸覺,對濟助窮困這麼上心,不妨直接到深水埗走一轉——不是叫你去高登,而是切切實幫襯店主。還是當事人明哥說得好:「唔使咁敵對性對待呢班學生」,期望讓學生「參加我哋行動,體驗低下層生活,慢慢將佢哋帶入愛心行列」。

「受害者」盡顯豁達,為何旁觀者偏要心胸狹窄?

2013年3月4日星期一

論「中產」

財爺宣稱自己是「中產」之後,全身上下立即駁上水管被大肆「抽水」,Facebook上最多人談論的,就是「咖啡」和「法國電影」。當然,大家其實只是借機宣洩政府不理民間疾苦。財爺之後解畫,說中產不是以薪金計算,而是生活態度,當然又惹來另一輪抽插。

不過,我今天想說的是:財爺是對的。

撇除那些甚麼「中產住戶就是月入1萬至4萬港元」的定義,也暫時忘記財爺這陣子說過甚麼,你隨便在街上問問人如何將一個社會的人分類,我相信絕大 部分人就只會答你「窮人」、「有錢人」,而中間的人,就只會統稱為「中產」、「夾心階層」。再問深入一點:「窮人」定義是甚麼?你可能會得到「綜援」、 「最低工資」一類字眼;那誰是「有錢人」?十之八九劈頭就答「李嘉誠」、「四叔」等。


再看右手邊的圖。我第一次看這圖已不記得是在中一還是中二的西史書,講的是資本主義下的基本社會結構,就是由下層的工人、農民支撐上面的中產、軍人、神職人員、皇室。放在今天的香港,沒有軍隊也沒有神職人員,社會正正就只剩下三層。

其實,從來我們對中產的定義十分廣闊,從另一角度看,就是根本從來沒定義。只是突然財爺爆了一句,大家就突然變成經濟學家社會學家,做出一個中產的定義來。

我自己對「中產」的定義時「有閒錢享受生活的人」,就是不是捉襟見肘、「搵朝唔得晚」的那種。因此,其實就像金像大導李安對所有電影主題的定義一樣:「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中產」,大家對「行有餘力」確會有不同的解釋,財爺提及的「咖啡」和「電影」對我而言的確是「有閒錢」才會做的事,但我亦有朋友無論如何總會看遍大大小小的電影節。

又或者對財爺而言,雖然他年薪三十多萬,生活完全沒有財政壓力,但他可能的確閒時只是喝喝茶看看電影耍耍西洋劍,那的確是一個中產所為,我也為政府仍有這麼一個兩袖清風的高官而高興。

所以,我們實在不應執着於那咖啡和法國電影。

真正的問題是,現今一代對享受生活和收入能力的平衡與上一代不同。我們經常見到在喊窮、在投訴沒有錢買樓的朋友,依舊聽從「教主」「指令」換手提電話,又或者維持一年去一次甚至二三四次旅行。

這一代的信念就是「make a living」的時候,同時要「enjoy your living」,這種思想沒有錯,只是的確和上一代不同。所以,今天對「中產」的定義其實就如兩個世代在職場的衝突一樣。

財爺身為香港管理公共財政的第一把交椅,他真正的責任是要清楚明白這種不同之餘,不可以將自己對中產的定義強加於各個階層,甚至將之成為理財哲學的一部分,因為那絕不是只是研究Starbucks和洛比桑,而是一連串房屋、醫療、社會福利等等千絲萬縷的長遠政策,不是可以隨意轉換口味的事。

抽水前,我們也應該搞清楚:財爺對中產的定義,沒錯;但他自以為了解其他人心目中的中產,就大錯特錯。